梁冬:人真的能「算」出自己的命運嗎?
五個重點
一、引言與核心探討:關於「相信」的力量與匱乏
探討現代人與父輩對於信仰的差異。指出「什麼都不信」的狀態並非理性的優越,反而會讓人陷入虛無與焦慮,並錯失進入未知領域的機會。
時代的斷層:梁冬提到,四五十年代出生的父母輩,一輩子像工蟻一樣為社會工作,早年什麼都不信,直到晚年才開始理解和接受一些信仰。而現代人往往標榜「保持質疑」,甚至「只相信錢」。
未知體系的門檻:如果什麼都不信,世界96%的未知領域對你而言就關閉了。
腦科學的顛覆:梁冬舉例,杭州一家做腦機接口(Neuralink相似業務)的科技公司,已經能透過打開猴子的頭骨植入晶片,讓猴子用大腦指揮拿東西吃、玩遊戲。這意味著,未來某個時代的腦科學,可能會徹底重塑我們對「靈魂」或「意識」等以往只能靠「相信」才能理解的事物。很多頂尖的基因科學家,研究到最後反而相信神明的存在,因為人體系統實在太過精妙。
二、捕捉生命契機,尋找極致的「心流」狀態
《周易》的核心價值之一在於培養對「變數」的敏銳度(先知先覺)。但人最終所追求的,不是趨利避害的成功,而是在做某件事時達到物我兩忘的「心流」狀態。
被裹挾的德魯克:彼得·德魯克在自傳《旁觀者》中回憶童年:他曾帶領社區小孩舉著旗子齊步走,走到一個水坑前,他內心極度不想踩進去,但因為隊伍是他帶起的、頻率是他創造的,他被「群體慣性」裹挾著踏進了髒水裡。這說明:人如果不能敏銳捕捉並堅定跟隨自己內心的聲音,就會被外界(如社會標準、父母期望)裹挾走彎路(不誠意、自欺)。
令人羨慕的「笨蛋」們:
《風味人間》總導演張平:梁冬曾嘗試互聯網、財經、傳媒等多條賽道,自認踩準了時代風口。但當他看到大學同學張平二十年如一日,只做自己喜歡的紀錄片,最終拍出《風味人間》時,梁冬內心極度羨慕那種沒有改變賽道、始終專注的狀態。
漫畫大師蔡志忠:從七八十年代畫到現在,絲毫不在意如今的AI繪圖浪潮。外界的變遷完全不妨礙他在畫畫中體驗美妙的心流。
醫者的極致心流:
李可老中醫:抽菸極猛,菸長在手上。有次開處方時,大腦完全在體會藥物進入身體的感受,專注到香菸燒到了手指皮膚都毫無察覺,空氣彷彿凝固。
郭生白大夫:過去在被批鬥、拿大頭皮鞋打得滿頭是血時,腦子裡突然頓悟了《傷寒論》的某個道理,高興得當場大笑(聞道者喜)。跑回家後,連傷口都顧不上處理,藉著點燃的香菸的微光,趕緊把心得寫下來。妻子覺得他瘋了,但他體驗到的是外人無法理解的極致快樂。
三、《周易》的歷史真相與「算命」的底層邏輯
《周易》並非單純的迷信預測,它是周朝建立統治合法性的「底層算法」,流傳至今,它更像是一面逼迫人照見自我慾望與恐懼的「鏡子」。
周公旦的「文化大IP」操作:殷商時期統治者靠「天選之子」和活人祭祀來統治。周朝推翻殷商後,為了向天下解釋「憑什麼我們當政是合法的」,周公旦進行了一次「文化轉基因」。他將父親周文王神化,建立了一套敘事:上天(造物主)不會細管你今天吃雞肉還是牛肉,上天只制定「底層規則」。而我們周家掌握了這套規則(《周易》)的最終解釋權。從此,中國人進入了「算法時代」,相信規則與規律。
祈禱與卜卦的真相:為什麼要拜佛求籤?不是因為神仙會立刻把東西變給你。而是當你在神明面前默默祈禱時,你不會對自己撒謊。卜卦(如搖出一個「向西走」的結果)是一面語言的鏡子。如果卦象讓你向西,你卻感到失落和抗拒,那一刻你就看清了自己內心真正想要的是向東。它逼迫你看見自己的貪婪與恐懼(誠者先知)。
四、命運的概率與主觀能動性(人賺不到認知以外的錢)
命運是客觀存在的初始條件,但主觀能動性能夠優化結果。然而,靠運氣得來的東西,最終會因為認知不足而流失。
打撲克牌的比喻:命運就像發牌,好牌壞牌在發出的瞬間已經確定。但如果你打一千局,大數法則下每個人拿好牌的概率是均等的。高手之所以贏得多,是因為他們通過學習技巧、算計上下家,發揮了主觀能動性。
拿不住的輝達(NVIDIA):梁冬舉例,五六年前,一位前百度同事看透了未來互聯網大廠對算力晶片的需求,強烈建議梁冬「Allin」輝達。梁冬雖然聽懂了邏輯,但因為已不在互聯網一線,沒有深刻的切身體會。最終只買了一點點,股票漲了兩倍又跌了40%時,覺得跑贏存款就匆匆賣掉了。這證明了:即使提前拿到了正確答案,如果缺乏深度認知,依然「摟不住」財富。
五、心理學「共時性」與人生的終極解脫
透過心理學家的視角解釋《周易》的運作機制,並總結人生一切選擇的最終目的:獲得一段豐富的體驗,並成為自己喜歡的人。
榮格與泡利的跨界共鳴: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泡利(30歲時遭遇人生危機)與心理學大師榮格在蘇黎世深入交流。榮格透過傳教士衛禮賢帶回的《周易》,提出了一套顛覆西方邏輯推演的科學範式——「共時性原理」(有意義的偶然)。即世界是一個巨大的信息矩陣,看似隨機的卜卦,其實與宇宙深處的狀態存在某種同頻與映射。
醫療決策的無奈與釋懷:梁冬的一位朋友,為患病的母親求神問卜、諮詢各路專家,最後做出了極其嚴肅的選擇——讓母親接受西醫化療。但母親臨終前痛苦地埋怨他:「你何必折騰我呢?不化療我也許早走兩個月,但不用受這份罪。」這讓朋友陷入深深的自責。梁冬藉此指出:連生死攸關的大事,事後也無法驗證對錯。重點不在於卦象怎麼說,而在於當事人相信什麼,做了選擇就不要後悔。
終極拷問:梁冬總結,娛樂的本質是「安全的體驗」(如綁著繩子的高空彈跳),而人在死之前都是不會死的,所以「人生」本質上也是一段安全的體驗。修行的終極境界,就是有一天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可以誠實地問:「如果我是個異性,我願意嫁/娶這個人嗎?」如果你真心覺得這個人雖然有缺點但特別好,你就達到了內外的合一與解脫。
我的一點想法...
工商社會尤其到了現在,每個人都有強大的質疑能力,用自以為擁有邏輯的理性表述甚麼都不信的事實,而忽略了「當我們排斥一切未能被完全證實的事物時,我們也關閉了通往廣闊未知體驗的大門」。我們精明的算計趨利避害,反而再無止盡的跑道轉換中疲憊、迷失,反觀那些用著最笨拙的專注的人,認真在當下的賽道穩定前行,他們或許有著不一樣的清醒,敢於在某個領域毫無保留投入與相信。沒事求神有事更要拜佛,這是人們的真實寫照,往往去求神問卜來自於內心的不確定,而事實上問得也不是神,只是那堅定選擇或是不敢承認的內心,最終遇見的,就是那個不敢面對真實恐懼與貪婪的自己。而我們總以為現在的結果是因為曾經沒有人告訴我們答案,但其實是我們處理不了過載的事物,也就是超出認知的事物,這也是為什麼努力決定下限認知決定上限。總以為拿著好牌就打不爛,但事實是多數人都可以做到,底層認知的匱乏依讓我們在恐慌中將好運拱手讓人也是常態,許多人終其一生在尋找捷徑,卻依然過得坎坷,原來,運氣只是發牌的瞬間,而打完這局牌需要的定力與視野,終究只能靠自己一點一滴的修為來積累。最後是來到世上,這本身就像坐上一輛雲霄飛車,所有的顛簸、失重、尖叫、大笑都是為了體驗,人生的視角本就不在於完美通關,而是在盡情體驗。在重大選擇前的寢食難安,生怕選錯行嫁錯郎,但這不會萬劫不復的,無論做多周密的兵推,還是充滿不確定性,既然絕對正確不存在,結果也須多年後才會定論,那就別糾結在選對上面了吧,讓我們好好體驗這趟雲霄飛車吧。